兩岸三地教育的困局?--考試文化中的甲、乙、丙、丁香港中文大學課程與教學學系副教授.黃毅英「按部就班地做一大番小事﹐總好過進行些翻天覆地的改革。…教育改革者則更應該以園丁而非工程師自居。」 Pierre Bourdieu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兩岸三地近年於不少國際比試中(尤以數學而言)屢獲佳績。首先香港於第三次國際數學及科學研究(TIMSS)於云云數十地區中榮膺第四,大陸則自八十年代末參加國際數學奧林匹克所向披靡,差不多非冠即亞,而台灣亦不遑多讓,於國際教育進展評量(IAEP)中亦名列前茅。這令不少教育工作者沾沾自喜,認為確認了兩岸三地施行的乃為優質教育。然而在教育圈�堛漱H不斷由此反思,卻追尋出不少吊詭之處:究竟炎黃子孫之卓越成就是確實反映了他們聰穎過人(smarter)、努力不懈(work harder)?還是終究只顧成績,不求甚解呢?先看兩道數學題:「一段10米長的繩,爸爸昨天剪去3米,今天剪去5米,爸爸共剪去多少米?」(3+5米,「10」沒有用過)「小文有5塊糖,小晶比他多2塊糖,他們共有糖多少塊?」(5要用兩次)為甚麼這麼簡單的數學題,學生往往不會算呢?也釦畯怐澈臚l只會按機械化的套公式運算這些標準化的題目(常規題),並會很快速的(限時)算出。把題目改頭換面就變得不知所措了(香港就曾有一年因會考幾何題放進「甲部」而非慣常的「乙部」就惹來考生與老師跳出來抗議、說學生會「找不著」題目而遭殃──既可笑亦可悲!)。這又算不算「八股文化」的一種延伸呢?上海華東師範大學張奠宙教授曾告訴筆者一位中國留學生與一位美國研究生合作的事。中國學生總是看不出一道生物上的問題可轉化成一道數學題,美國學生一眼就看出了但不會算。中國學生知道其中的轉化後很快的就能把數學題算出來了。張教授慨嘆地說:假若這是普通現象,那怕中國人運算如何快速,永遠還只是人家的副手!張教授長期探究東亞地區的「考試文化」現象,甚至用「考試地獄」來形容。「考試文化」衍生一大堆的教育及社會問題,如台灣像雨後春筍的補習社、日本更標榜「年中無休」等。恰如香港中文大學鄭肇楨教授(已退休)所言:以考試摧殘教育。近年這個地區(東亞)的教育改革銳不可當,兩岸三地差不多同步於上世紀末啟動「教改工程」,聲稱要制訂「邁向廿一世紀的教育藍圖」。以筆者之拙見,可惜的是,伴隨著「問責」、「增值」、「指標」等這個國際風尚,教改往往由考試改革所帶動,而今時今日的考試量更是如此的鋪天誚a、密不透風,如何的令人喘不過氣,評量之無孔不入,教人動魄驚心!除了學習過程的利用考試決定學生之去留外(留班、分流、升學、就業…)外,還加上: 以學生成績評量教師教學水平 以學生成績評量學校是否辦得好(所謂「學校增值」) 以學生成績評量師範學院的教授是否稱職(所謂「問責」)(香港近來更駭人聽聞的提出以畢業生的薪酬評定大學的水平從而釐定給各所大學的撥款:這不是尼Q主義嗎?)考試改革固然要配合教育改革進行,但在如斯大的考試壓力下,在考試的票面價值與主宰的範圍愈來愈廣的情況下,未經深思熟慮的考試改革只會造成教育與人性的進一步扭曲。舉一些例子:一、 九十年代初期大陸數學奧林匹克於國際間氣勢如虹,掀起一陣「數學競賽熱」。於是實行了選入國家代表隊即免試入大學的措施。當時筆者已預言這徒令本來有趣的數學競賽變成只是一個考試。結果惹來一大堆的「機會主義」(包括學生、家長,還包括教師、校長 ── 希望「校憑生貴」)不事正常學習、周末跑到「奧林匹克學校」;教師便是找外快,學生是入國家隊的夢,最後還要由國務院出面明令禁止。二、 二零零零年,大陸提出了「3+X」的高考改革方案。其中「X」是綜合科。以下便是廣東省的一道示例題目:「王安石以『西風昨夜過園林,吹落黃金滿地金』的詩句,題詠秋菊。蘇東坡則認為秋菊不可能春花那樣落英滿地,以『秋英不比春花落,說與詩人仔細吟』的詩句加以嘲諷。後來,蘇東坡在黃洲果見秋菊落英,方知自己錯了。在這件事上,蘇東坡錯在他不懂得A.下結論要以事實依據,B.認識受時間、地點和條件的限制,C.認識事物須透過現象達到本質,D.對同一對象的認識,不同的人會得出不同的結論」(答案:B)。這類考試原意是考量人的分析等「高層次思維能力」,結果呢?各地書店的「3+X題海」充斥市面,而這類題目的操練與背誦更艱難、更無意義!三、 早些時,在香港討論得十分激烈的是課外活動評分。課外活動一旦「有價」,是否會變成另一項考試,不再好玩呢?學生在參與活動是否會變得孜孜為利,只參加容易在短期見到表現的活動而不去嘗試一些參與性強而不一定有預期成果的活動呢?這些是不可不慎的。四、 近期頗為流行的「專題研習」(project)亦有相類似的問題。除此之外,這些倚賴研習的評量,往往與家庭背景(包括支援、時間及人際網路)有關,這會否對低下階層做成不公平現象而永拒於進入高等學府之門外呢?不少這些新猷,本來是要減輕學生負擔、可惜最後還是「好心做壞事」,由「凌遲處死」(「一試定終身」)竟變成「碎屍萬段」!這些變革可預見的後果是:一、 非常規評量很快變成常規化、八股化,市場興起題海、補充練習等對策;二、 多元化的評量很快變成多元化的操練,高層次思維能力變成樣板化,即所謂高層次思維標準答案的背誦;三、 學生(及老師)更加為此考試範圍的擴大而疲於奔命,人們僅餘的小釩鉿猁韃○ㄢQ擠壓掉了!於是「天下英才,盡入吾�(考試的圈套)中」了!一道程式:甲、乙、丙、丁隨著測量企業的茁壯,人們開始相信任何學習領域均可評量和應當評量。由於評量在華人地區如此的生死攸關,當大家慣常評量甲和乙時,總會有人出來抗議說其專長在丙項。於是漸漸地,為了所謂的公平性,人們就不斷把丙、丁…等等擠進評量範圍,做成無止境的追逐與擴張。近年不少地區把態度評量、五育指標、才華指標、價值觀等一股腦兒試圖塞進來便是最好的例證。嚴格來說,這些均涉及思想審查、不應是現代社會所容納的事。當然到頭來,可能仍是標準答案背誦的那一套(例如一見到「撿到錢包」便知道要答「送到警局」之類)。最嚴重的是這些態度評量很容易會產生由在權位者所訂定的「人格套嚏v,要下一代合攏。例如人必須開朗、合群、能言善辯、不該深沉等(但孔子卻說:「剛毅木納近乎仁」!)。近年有一個論調,多多少少認為考試文化是儒家文化中不可分割的一部份(孔子聽了死不瞑目?)、認為不在考試上大刀闊斧的進行變革就無法改善教育,甚至信奉「可教即可測」,而沒有看到教育潛移默化、人感染人、人感動心的本質。於是事事規範化,把教育約化成一項工程,而沒有騰出讓教師教好每課書的空間和專業自主,不嘗試啟發學生學習的積極性和啟動教學本質的轉變。難道這就是華人地區教育改革的困局?《聯合報•民意論壇》2/4/2001
_________________孫文先 敬上
孙先生说的很有道理,虽然我只是一�臚��a生,但我很同意孙先生的想法,现在的教育�b在有很多问题!希望能尽快解��这些问题!!!!
一、本文是香港中文大學黃毅英教授的大作。二、我們無力與掌教改大權者對抗,只有默默地走自己認為問心無楫爾禲C